好幾個作品放在那兒，有的似乎在靜靜啜泣，有的想吶喊。也有好些作品不客氣地告訴你：我實在很棒😇 在臺藝大時期，看了四年半的各種藝術展覽與畢展，似乎體驗到：多看就會開始有感覺。不單是看得多，更是長期浸泡之後，辨識力逐漸形成——起初只看見作品，後來開始察覺作品的語氣、力量，以及尚未說出口的東西。 看的過程中，逐漸感受到作品在傳遞出訊息，不確定那是不是創作者想傳遞的，但我接到的訊息越來越多，感官也逐漸打開了。 在看同學們的作品時，我特別多一些關心，似乎能從作品裡感受到某些心理狀態——屬於那個年紀的迷惘、憤怒與失落，也偶爾遇見超齡的成熟與智慧。他們介紹自己作品時的靦腆與傲氣，有時連手都不知道放哪裡的可愛，透過發光的眼睛讓我永遠忘不了。 在聚焦物質世界的科技圈養成的我，真的是一種跨越，那些沒有標準答案的感受和體會，藉由不同的創作媒介傳遞過來，被我接收到了。無法形諸文字，卻比文字更加豐富。 我曾經以為自己在扮演科技與藝術的橋樑，經過這番洗禮，才知道過去有些認知只停留在表面。想讓自己的天線逐漸接收到更微弱的訊號、更大的頻寬，看「懂」更多元的藝術。 #接收到更微

能夠以狹義的「藝術家」身分持續創作，並維持生活的藝術大學校友，其實並不多。 以我在藝術大學接觸的新鮮人來看，絕大多數都希望成為一位「藝術家」。然而，隨著學習愈來愈深入，同學們也逐漸發現，真正能夠以狹義的「藝術家」身分維持生活的人，其實有限。 這並不表示其他人不適合藝術，而是他們的才華與創意，或許需要透過更多不同的角色進入社會；「藝術家」，也未必是唯一的身分。 因此，我一直有個疑問。 藝術學校在專注培養「藝術家」的同時，是不是也需要更積極地幫助同學，準備好面對真實社會的能力？ 所謂的「適應」，並不是把學生訓練得更像一般職場所需要的人。那樣做，反而可能磨掉他們最珍貴的部分。 真正的問題是：如何讓他們帶著藝術訓練所形成的能力，走進不同領域，同時不必先放棄自己？ 或者換個角度說。 藝術大學的使命，當然包括培養傑出的藝術家；但是否還有另一個同樣重要的任務——影響社會更重視藝術，更懂得運用藝術人才，也更了解什麼樣的環境，能讓藝術的能力為社會創造出今天仍無法想像的價值。例如： 感受那些難以言說的需求的能力； 看見既有分類之外的可能； 透過形式、敘事與體驗，改變

「真正想要的是什麼？或許你想過？」 那位老師愣了一下，禁不住潸然淚下。 一位優秀的藝術學者與藝術家，當時正站在家庭與事業等多重因素交織的十字路口。我只是當作聊天，順便跟他學習。沒想到一個在科技界我習慣問同仁、以為在藝術的訓練裡早已熟悉的問題，竟引起這樣的反應。 後來的談話裡，我逐漸明白，他絕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也不斷引導學生去思考、感受這個問題。然而，作為老師的他，回到個人的生命，仍有許多綑綁與無奈。在家庭、責任與現實的層層牽動中，他似乎已經很久沒有把自己放到問題的中央。 作為一個初來乍到的空降「長官」，我並不了解他生命中所有的牽動，也無法替他做任何選擇。只能誠心陪伴、聽他說，表達我的理解與支持，並在心裡給他祝福。 從那以後，我對這個問題有了極高的尊敬。 它不該只拿來問別人。偶爾，我也該靜下來，問問自己。 #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微笑365 117 #微笑頻率 #國立臺灣藝術大學 圖：2023年在多瑙河邊的奧地利維也納；Wien, Austria

已經不記得那次衝突究竟為了什麼，只記得事情談到某處，有人神情變了，透過眼神和肢體語言，我感覺到溝通的門即將關上。 過去在科技界形成的習慣，我總是盡可能排除自己和他人的情緒，回到事情本身：究竟發生了什麼？問題如何解決？ 然而，與藝術家互動，我逐漸學會，先不要急著拿掉情緒，而是先試著理解，是什麼讓對方如此在意。 有時，真正的問題並不完全在表面的爭執裡，而是藏在那個沒有被理解的感受裡。 當那個「在意」終於被聽見，原本僵持的事常有了轉圜空間。而互信就在這一次又一次的轉圜中建立。 有了互信，什麼都好說了，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人情味。 如今回想我在藝術學校與科技界處理衝突的方式：一個傾向先排除情緒，一個讓情緒留在現場直接面對；這個差異，改變了我理解衝突的方式。 過去在科技界面對的那些衝突，如果當時知道情緒不一定是干擾，更可能是關鍵訊息，結果會不會有所不同？ #情緒不一定是干擾更可能是關鍵訊息 #微笑365 116 #微笑頻率 #國立臺灣藝術大學 #一個先排除情緒一個直接面對情緒 圖：2021年在陽台聽見白頭翁努力在溝通；新竹巿

「副座您好會開會喔！」 2016年到了臺藝大，副校長得主持許許多多的會議。開完第一個會之後，一位老師上前來打招呼，她的第一句話竟是：「副座您好會開會喔！」 我到臺藝大，原本就是想知道藝術家究竟怎麼想、怎麼感受。沒想到，第一個學習竟從一場會議開始。 難道藝術家不太會開會？不是的。 會不會開會，跟是不是藝術家並沒有直接關係。 然而，我確實感覺到，這裡的人比較願意讓感受進入事情的討論。感情不一定外露，但遇到問題時，常會先在意人的感受，再回來處理道理。 這形成一種很有人情味的氛圍，也帶來一種安全感：你是被在意的。 於是，我不再只做一個必須有效形成結論的主席，有時也像司儀，禮貌提醒大家還剩多少時間；有時又像朋友，協助發言的人找出真正想說的重點。至少，讓每一個意見都被接到，也讓說話的人知道自己曾被認真理解。 會還是要開，問題還是要解決。只是到了臺藝大以後，我開始在追求會議效率的同時，多留一隻眼睛，看見在座每一個人的感覺。 一場會議的結果，不只是做出了什麼決定，也包括每個人帶著什麼感覺離開。 #多留一隻眼睛看見每個人的感覺 #微笑365 115 #微笑頻率 #

在「天堂」裡撫弄樂器、舞蹈、畫畫的仙子和天使，如果落入凡間呢？ 昨天說，開學期間的臺藝大有時給人身在天堂的感覺；不過，那是從校園裡看得見的景象來說。 我遇見的許多藝術大學學生，因為天賦，加上長年的努力，很早就知道自己要走這條路。若是臨時起意，要考進來可不容易。 據當時輔導老師與心理師的觀察，前來尋求協助的學生逐年增加；相較一般大學，藝術大學裡主動求助的比例高出不少。讓人不禁感嘆，在天堂也有需要付出的代價？ 輔導老師告訴我們，學藝術的孩子天生在某方面感知敏銳，超乎常人許多。一位心理師甚至形容，有些孩子對人際與環境變化的敏感程度，可能是一般人的十倍。 這一顆顆易感的心，除了面對自己在創作路上的情緒起伏，與家人、朋友、同學、師長的溝通，面對社會快速變遷、藝術工作者往往與主流保持著一段距離的現實，心理調適確實是挑戰。 相對於藝術大學的孩子，我在科技界遇見的人，多半習慣克制情緒與感覺，把注意力集中在理性、邏輯與效率上。兩個世界表面上大相徑庭。 但不表達，不表示沒有情緒；表達得多，也不表示比較不健康。 在心理困擾越來越常被看見的時代，走過科技與藝術兩個如此不

歷史上許多畫作描繪的天堂，總在美好的仙境中安排仙子或天使：有的撫弄樂器，有的舞蹈，也有拿著畫筆作畫的——想是畫家不讓自己缺席。 你想像中的天堂是什麼樣呢？ 天堂似乎離不開藝術，至少，在我們凡人的想像中離不開美。 十年前，從科技界轉到臺藝大工作。有一天走在校園裡，我忽然有了身處天堂的感覺😇 走廊上看到同學在練樂器，旁邊小中庭有人在練舞。只要還有空間，就有穿插其中架起畫架作畫的同學，或是在練發聲口條排戲，有時還看到同學扛著攝影機截取他們獨特的角度。 每年走進畢業展，在小小的展覽空間裡，總會被一股強烈的氣場包圍。也是那時，我才發現自己似乎可以清楚感受到作品中的「氣」——那是一種屬於年輕人、蓄勢待發的氣。 看畢展還不過癮，我總想走進他們的工坊，一探作品是怎樣被一刀一筆一劃磨出來的幕後秘辛…… 這一切的背後，是一顆顆專注投入、急著把所思所感展現出來的年輕心靈。 為什麼像一幅天堂的畫作？因為校園實在太小了，這麼豐沛的才華擠進這麼小的空間，成就了我們想像中天堂的景象😊 所以羨慕我們校園小吧😜 說不定天堂的祕密，就是把藝術家們擠在一起⋯ #天堂的祕密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