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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壞自己,沒有邊界
「愛了,就會有idea。」她說。 不是說努力就會、練習就會,而是真正愛上一首曲子,曲子就會教她,下一步怎麼走。 鋼琴家陳必先教授對自己不喜歡的曲子,「一個音都吃不進去」。她從哲學裡學到如何「愛」:「怎麼樣的加油和用心都不夠,愛是無限的,永遠填不滿,但可以一直做、一直做。」 她學會了「破壞自己」。 不是否定自己,不是討厭自己,而是把原來相信的、依賴的、熟悉的,全部暫時放下,「沒有 border(邊界)」,就是要愛這曲子,才能真正走進另一個世界。 許多人知道陳必先教授九歲成為台灣第一個被認證送出國學音樂的天才兒童。她笑著說自己每一步吃過的苦,發現「天才」的標籤帶來嫉妒與加害,所以她學會無視別人的讚美,把自己放在最低的地方,因為那裡沒有什麼需要保護。她更發現如何透過音樂天賦療癒自己,對她來說,彈鋼琴就像吃藥。 後來的教學更讓她從另一個視角看到無數的「天才」,他們「一生下來就什麼都在了」,差別在於「你願意給出多少」。 她反觀自己,父母歷盡辛苦才能送她出國學習,沒有退路,只能往前走。她「把自己有的和沒有的都給上,什麼困難都不管,為了愛,什麼都可以做」,因此
7月7日


充分的準備為未知騰出最大空間
每一次上舞台,鋼琴家陳必先教授說,都像面對死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完全不在她的控制之中。 因此,她把所有想控制的慾望,全部交了出去。她發現,準備得越完整,可能性的空間反而越大。第一個音出來,未知的門,就打開了。 2020年有機會與她一席談。在她的世界裡,舞台不是表演,而是長時間投入近乎極端的練習後,一種「死亡」狀態的進入,卻讓「活著」的當下,變得極其清晰。 她把全部注意力交給音樂本身的流動,只能專注於讓音樂往前走。 她不是在演奏或表現自己,而是在讓音樂發生。自己不見了。 她透過手指記憶了曲子,不加思考就會自然抵達琴鍵。在鋼琴前的不是她,而是作曲家透過她,把話說出來。思考早在練習時完成,演奏時,完全交給身體。 雖然大廳沒有別的聲音,她不會也沒時間去看表情,卻可以清晰地感覺到現場觀眾的呼吸、專注與情緒。喜愛她表演的觀眾就好像集體當場把氣灌了給她,音樂流動中,作曲家、演奏者、觀眾融合為一個共同呼吸的共鳴場。 我聽她的演奏被感動,常常說不清楚那種乾淨的聲波撞擊內心的感覺,但它就是發生了... 真正療癒人的,也許不是音樂。而是有個人,完全活在當下,沒有控制
7月6日


成為一個更完整的自己
在臺藝大的時候,有幸與旅德鋼琴家陳必先(Pi-Hsien Chen)榮譽教授一席談。 她是這樣形容她與鋼琴演奏的關係:彈鋼琴的時候,她處於一個「完好的世界」中,能夠參與作曲家精心設計、精密計算所建構出的美好形式。空的、不完美的自己,透過音樂進入另一種存在、脫離現實,去暫時成為一個更完整的自己,甚至帶領觀眾一起到那個地方。 而彈奏不同作曲家的音樂——Bartók、Beethoven、Schumann、Mozart……每一位作曲家,都讓她成為不同卻完整的自己。這也是她對偉大作曲家最深的致敬。 在與藝術家互動的過程中,都讓我感受到他們觀看世界的解析度,以及內在活動的豐富程度,常和我熟悉的科技工作者不一樣。 陳教授所形容的世界,與我們平常經歷的很不同,但本質卻十分相似。或許一位偉大的創作者,會留下一個完整的小宇宙,當一個人全身心投入,在那段時間,都會暫時重塑,活成另一種可能的自己。 音樂如此,閱讀如此,旅行如此,創作與研究更是如此。 ps. 陳必先訪談第一集2020年:https://youtu.be/yXfHgYs4Qjs #全身心投入成為另一個更完
7月5日


新大陸在地圖外面
邏輯可以帶你從A到B,想像力可以帶你去任何地方。愛因斯坦如是說。 這幾天在分析歸納三個多月來寫的文章,感覺像是這些年在自己的小花園裡賞花。認識了每朵花何時開、每棵樹何時落葉、如何澆水施肥,因為可理解、可預期而帶來一種安全感。 但偶而就有那麼一天,熟悉的花草樹木不再吸引人,開始嚮往遠方山林鳥獸無人的森林。 邏輯給我們安全感,讓人覺得世界可以理解。 只是邏輯可以整理已知,卻很難帶我們抵達未知。 在科技的世界裡長大,我注意到理性會帶來很大的安全感,但它對我卻不是獨立存在,常常回頭看才發現,真正推動我的,仍然是某種說不清的感應。 但我似乎也歸納出來,突破性的視角,很難在小花園裡推論產生。它們總是在我願意翻過圍牆、走向未知的時候,自己跑了出來。 邏輯可以把地圖畫得越來越清楚;真正的新大陸,卻永遠在地圖外面。 #真正的新大陸卻永遠在地圖外面 #微笑365 095 #微笑頻率 #邏輯可以整理已知卻很難帶我們抵達未知 #推動我的仍然是某種說不清的感應 圖:2023年在奧地利維也納旅館,巧遇一扇鼓勵你爬出去的窗;Wien, Austria
7月4日


聽到自己的聲音
「謝謝你,現在不需要,有需要再聯絡。」這樣對自己還不賴耶。 今天和AI合作搞了一整天的程式,它好慢。我發現自己很難聚焦思考今天寫什麼。這個寫程式、想清楚工作流程的完全邏輯化的運作,再加上無謂的等待,似乎覆蓋了寫作需要的靈感或聯想力。 於是我聽到自己的聲音:你就是那麼差勁,不能聚焦、不能專心,總是被旁邊的事情影響,結果做什麼都要花比人家更大的力氣... 然後我就笑著和那個自己說:閉嘴!我知道你,總是適時地落井下石,在我最焦慮、最無助的時候來補上臨門一腳。我早就發現你了,早就不怪你,也不和你打架了。就當你關心我好吧?我知道你一直想保護我,以為只有這樣,我才會進步。你很有功勞,謝謝你,但我現在不需要這樣的「幫助」了,你休息吧,有需要我再叫你。 自從在京都的樹林裡和那個超溫暖的自己相遇,又發現了這個一直如影隨形、誨人不倦的自己,還有很多分身逐漸現形。原來那些聲音都曾經是我。人真的不孤單,只要你願意,隨時分幾個出來就能演一場大戲、踢一場世界盃呢~ 你看,我不就寫出來了? #聽到自己的聲音 #微笑365 094 #微笑頻率 #謝謝再聯絡 #其實我不孤單...
7月3日


觀看的起點改變世界就跟著改變
在科技研發組織裡,最自然的思考方式,是先從「我們有什麼技術」開始,再思考它可以解決什麼問題。 創意中心嘗試反過來思考。不先問:「我們有什麼科技?」 而先問:「真正需要被解決的是什麼?」 如果剛好能「配對」成功,有潛力的需求碰到了「我們的」科技,就是賓果,但可遇不可求。然而常碰到兩種情形,一是問題不一定需要「高科技」來解決,但需要一些習知技術的巧妙整合與客製化;二是需要的科技不是「我們的」,或是「我們的」科技還做不到,需要技術單位加把勁兒。 我們逐漸發現,解決問題真正需要的,不一定是最新科技,而是最適合的科技。 這樣的情形其實不在組織當初的設計中,因為過去都是大家去配合「我們的」科技,一但反過來請「我們的」科技去配合需求,組織預設的思考方向似乎就顛倒了。碰到有心的科技人不會介意,反而當作一種有價值的挑戰。 幾位同事與我都曾是技術單位的「科技人」,轉身過來創意中心後戴上一頂不同的帽子。正因為走過兩邊,我們越來越確認,跨界合作真正困難的從來不是技術,而是彼此願不願意站到對方的位置思考。 願意主動合作的,常常會是有著人文情懷、憧憬突破現有框架的年輕工程師
7月2日


打開感知找到屬於自己的答案
你還記得三個月前在「想」什麼嗎? 今天把自己從4月1日開始每天寫的前20篇小文再看過一遍,感覺到三個月的時間是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它取代了我這些年每天寫的日記:回想每天做了什麼,在大多數平凡無奇的日常中,看到了什麼即使有一絲絲正面價值的事物。 這三個月的注意力逐漸從日常生活移開,進入了悠長的回憶中,那些原本模糊甚至消失的記憶,在一張張影像的陪伴下浮出。我發現自己在透過這些回憶,重新理解生命。 對我而言,這些回憶不是自然浮現,而需要刻意地重新走進去,因為那段人生有太多複雜的情緒與未解之謎。我甚至試過不再回頭,讓它有一天隨著歲月沉睡。然而,它終究像有自己的生命,在蟄伏多年後,到了甦醒的時候。 寫到今天,我感覺舒暢,許多想說的話逐字逐句吐了出來,可能還有更多等著我寫:關於感知的深化與擴大,關於無疆界思考本身的迷人,關於內在自由之路,關於藝術作為認知世界的途徑等等。都沒有標準答案,而是需要每個人透過問對問題、打開感知,找到屬於自己的答案。而我,只是這一切的幼稚園學生。 但開心的是,多年前我註冊入學了,還認識了許多同學,在自己的路上,用不同的節奏,朝著
7月1日


知道自己的不知道
貌似謙虛地說「我不懂。」這還是有禮貌的;沒有禮貌的直接不回應,冷處理。 在一個完全以工程師與科學家為主的環境中,其他人就自然扮演「輔助」角色。 然而,我們當時的經驗,在一個跨界、跨領域的團隊中,有許多人不是科技專業,但對「人」有洞察與敏銳度,他們具有科技人非常不熟悉的專業,在這樣的大環境中,需要組織設計給予保護及安全感,否則歸屬感很難形成。 但這不是最困難的。 隔行如隔山就罷了,至少還看得到山。最尷尬的是,當科技人認為:「人」這個議題不就是「常識」嗎?我自己是人,辦公室裡、客戶廠商、家裡都是人,我怎麼可能不懂人?還需要「專業」嗎? 每天呼吸的人,難道就懂肺嗎?每天吃飯的人,難道就懂胃嗎?每天有情緒的人,難道就懂心嗎? 這是一個非常深的認知陷阱,尤其當你天天接觸它。 在這樣的認知下,任何不是所謂「主流」的專業都需要花很大力氣,去證明自己真的是一個專業,否則很難被正視。但這個「證明」,偏偏不是照主流專業的認知去發生。 說到這裡我自己都笑了。 跨領域的溝通不難,只要雙方有誠意溝通。然而總是會碰到一些人,即使在自己的領域裡,也有溝通的問題。...
6月30日


看見一個太早出現的未來
有一天,我發現工程師們討論的不再只是技術,他們開始不斷地問: 「體驗者現在會怎麼感覺?如何反應?」 「他會注意到什麼?留下什麼印象?」 「他下一步會做什麼?」 「我們還能做什麼,讓他的體驗更完整?」 2010年開幕的台北花博「夢想館」;2011年台北水源劇場重新開幕第一檔實驗性的「奇幻迷宮」;2012年創意中心在最後這第九年於院內進行的「實驗九:活生生劇場Living Theater」;還有2014年開始轉為展示科技成果的「解密科技寶藏」,都是這樣。 我們嘗試創造一種虛實結合的旅程,讓參與者意識到,旅程中的體驗如何影響了自己的情緒,情緒所產生的生理訊號又如何呼應環境,進而對身心緊密連結有了印象深刻的覺察。 科技的設計重心,從「做出功能」,進而「改變人的經驗」。 工程師們的領悟很珍貴,他們開始用工程師的方法,研究人的感受。這些在當時的理工教育及科技研發之下,是不會去關注的問題,也是沒有訓練過的感知。他們開始把「人的感受」當成值得理解、值得設計、值得驗證的對象。 更珍貴的,即使不是理工背景的夥伴們,在設計體驗的過程中,反而鍛鍊了自己感知世界的能力。透
6月29日


雲和巨量回憶
好喜歡在飛機上看著窗外,那些在陸地上看不到的神奇,尤其是軟綿綿的雲,總是千變萬化的主角。 它們每一個水分子明明與關在飛機裡的我無關,卻因為我的凝視而投射了從十五歲開始,歴次越洋飛行感受的總和。 第一次去美國旅行的新鮮與興奮,和外婆與媽媽同行的幸褔感與安全感; 終於該越洋去讀書的孤單與惶恐,以及像洪水襲來的思念; 終於收拾異國的行囊回家落腳,翻開無限可能的新頁; 一次次帶著任務與使命感出訪交流,認真的上班族在雲海星空甚至北極光裡反芻寫報告規劃未來; 一年比一年更能在假期放空,暫時把工作擱在腦後,享受與家人同行的輕鬆自在;… 軟綿綿的雲為我儲存的巨量回憶,沒有哪個號稱雲端的數據中心裝得下。 #好喜歡在飛機上看著窗外 #微笑365 089 #微笑頻率 #軟綿綿的雲為我儲存了巨量回憶 圖:2026年由新加坡飛回台灣,即將降落前經過這週倒下豪雨的餘孽…
6月28日


環境如何改變人創新的抉擇
一位同仁的一句話,讓我研究了二十多年。 「自從我來這裡,每天都有好多新的想法冒出來,自己都覺得越來越有創意,以前不知道為什麼就不會這樣。」同仁這樣說,我提醒自己,這也可能是一種奉承。 但後來不只一人這樣說,也開始互相印證,這似乎不是誇張。我就開始問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麼?創意中心結束二十多年後,我仍然沒有標準答案,雖然不只是研發人員,當時好幾位年輕助理都有了自己的創作天地。 我只知道,每一個互動、每一句回應、每一次如何面對提案與評論,都在塑造一個人敢不敢再提出下一個想法的環境。 或許,國家的制度也是如此、組織文化也是如此。 都是在無數次微小的互動中,逐漸形成一個人願不願意冒險的抉擇。 我越來越覺得,自己真正研究的是「環境如何改變人創新的抉擇」。 不是制度、不是管理本身,而是一個眼神、一句回答、一次不置可否、一份信任、一種文化。 如何讓一個人開始相信自己,開始提出想法,開始願意冒險? 創意,在什麼樣的生態裡,會自然長出來? #在無數次微小的互動中形成人願不願冒險的抉擇 #微笑365 088 #微笑頻率 #工研院創意中心 #環境如何改變人創新的抉擇..
6月27日


改變世界或是改變觀看世界的人
怎麼知道網路上看到的資訊是真是假?然而什麼是真的「真」?什麼又是真的「假」? 如何做正確的判斷?其實這個問題一點也不高科技,很古典,是人類亙古以來就面對的問題。 只是在AI時代可以有更多工具幫助我們做「正確」的判斷,也可能有更更多工具幫助錯誤或惡意資訊讓我們相信。 來到新加坡大學,聽老同學說他們有一群AI專家在執行國家級的AI計畫,面對這樣攸關人性的「古典」問題,電腦科學家只有跨出舒適圈,與人文社會領域的專家合作,而且必須把核心的位置請他們坐,才能善用科技、給予科技不僅創新而且真正有利人類發展的機會。所以作為計畫負責人的他,整個團隊女男比為7:3,因為人文社會領域的專家女性多。 他深深體會,這種與整個社會脈動連結的企圖,團隊中性別、種族、文化的多元性是成敗的關鍵。他說他們不是為了跨領域而跨領域,是為了明確的社會需求去解決問題而跨領域。有這樣由上而下的驅動力很棒,期待精彩的創新出現。 這也讓我回想在科技與藝術之間看到的跨領域,出發點不同。許多創作者可能因為無法把自己放進單一領域而必須「跨」領域,因為興趣使然與焦點不同,對他們來說,其實根本不存在領域
6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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