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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一個園丁

  • 8小时前
  • 讀畢需時 2 分鐘

績效評估表上都是我不在乎的事,而我正在做的事,不知道如何寫KPI。很久以前的某一天,我發現。


那可能是一個所謂的「覺醒」時刻,我毫不費力地把空白表格收進抽屜。難道是遲來的叛逆期?作為「好學生」的時代過去了,我居然一點罪惡感也沒有。


說起好學生症候群,比起冒牌貨症候群,更不是認證的醫學名詞,但望文生義。我有些朋友全班都是好學生,進入職場後整個單位都是好學生,一直活在好學生群中。


好學生在乎成績、在乎父母師長老闆社會對自己的評價、在乎評價帶來的寵愛、名次、升遷、榮耀。如果有同儕,常常進入競爭與互相比較的關係,畢竟,從小就內化了看計分板上的高低。


但是我現在碰到的問題有點麻煩,已經沒有對我有說服力的計分板,不管四周的分數怎樣跳動,好像都與我無關......這是一種「自由」嗎?


當年帶領創意團隊的時候,我其實沒有特別在乎他們做出什麼,更在乎的是,他們的想法是否有「根」,是否與自己內心某處連結。這個直覺出發點,像病毒一樣佔領了我——在外面碰到藝術家,我也問同樣的問題:他們是怎樣有了這樣的想法,再根據他們的回答不停追問。可能也因此嚇走了一些不喜歡用語言表達的人。


但碰到善於口語溝通的藝術家,我就如魚得水,對他們的故事與成長創作歷程驚嘆,因此成為他們的粉絲。切入點很少是因為單純喜歡作品,而是必須先認識他,才會對他的作品有感覺。


我似乎也從這些互動中,找到塑造組織文化的靈感。

如何看見別人的潛力,如何創造安全感,如何建立信任,如何整合不同觀點,如何容納未知。

雖然要面對許多好學生習性、大環境的既有制約,做得磕磕絆絆,但總是開始嘗試了。如今回顧,原來我真正全心投入的,是作一個園丁。


我似乎不是在問:我要留下什麼作品?

而是在問:要創造什麼樣的條件,讓生命中最大的可能性有機會發生?

讓不同領域的人有機會聚在一起,讓他們願意冒險,讓合作得以發生。在此同時,這個空間要如何塑造、如何被保護,如何演化,就是我極感興趣且親自實踐的課題。


這個特質,或許讓什麼成為了可能。

成果,不在計分板上,可能在我們的生命裡。



圖:2023年在捷克布拉格自然保護區,幻想奇花異草長成森林;Divoká Šárka, Praha, Česká Republi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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