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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照片也在看自己
讀者反映之前寫的攝影老師簡直是半仙,於是我深入挖掘。 老師說,面對作業時認真或隨意,透露了第一層個性。世界這麼大,為什麼拍這個,反映了當下的心境;選擇怎麼拍,又留下了觀看者的個性。 但真正的重頭戲,在後面的「一起看照片」。 開始實地攝影前,老師特別強調: 「一個人的心靈和眼睛看出去的世界,有密切關係。」 大家都帶著善意來學習。課程要求我們在鍛鍊感知力的同時,也好好說話,給拍攝者支持。於是老師問:「你覺得拍這張照片的人在想什麼?是什麼樣的個性?」台下的人敢猜,拍攝者也比較願意聽。 有人說不出所以然來,支吾後只能直接描述照片裡有什麼、形狀光影顏色如何。有些人能說出更明確的感受與解釋,即使用猜的。 就算說得不完整,有時仍會碰到拍攝者心裡某個真實的部分。最後問:「這張照片是誰拍的?」拍的人總是靦腆地舉手,甚至有時紅著眼眶。剛剛那位即使口拙說不清楚,卻常常能觸動他正在面對的情境,彷彿從照片中同理了他的心。 當然也有猜錯的,其實是完全相反的情緒。這時也可能讓拍攝者看到,以為是困局,在別人眼中卻看到希望。而過於樂觀的拍攝者,也可能從別人的眼中看到陰晴圓缺。老師
17小时前


重新校準感知
感覺很準,不代表真的知道。 有時候見到一個人,還沒說話,就覺得哪裡怪怪的。走進一個房間,也可能什麼事都還沒發生,就感覺氣氛不對。 也偶爾聽人說:「說不上來,但就是覺得不對。」 這個「就是覺得」,到底是什麼? 工廠操作員聽到設備發出的聲音、醫師看到病人的徵象、藝術家在創作中感覺哪裡還不對,科學家觀察到大自然或實驗室裡的新現象,可能還來不及逐項分析以前,已經從大量經驗中辨認出熟悉或可疑的模式。 說不出為什麼,不代表沒有為什麼,但也不代表一定是準確的。因為完全相同的「我就是感覺得到」,也可能來自過去的恐懼、偏見、期待、熟悉感,甚至只是太相信自己的第一印象。 曾經覺得哪裡不對,仍決定相信,後來果然付出代價;也曾不抱希望、悲觀以待,結果卻好得出乎意料。 成熟的感知,不是越來越相信自己的感覺,而是越來越知道什麼時候值得相信。 經歷很多,不一定真的學到很多。有些事證明當年確實感覺到了,只是說不清楚;有些事回頭看,才知道自己看錯了。若沒有重新理解,兩者都只會被籠統地稱為「人生經驗」。 或許微笑365也在重新校準我的感知。起初想證明自己對不對,後來學著相信感覺,近
2天前


被濾掉的世界
原本被濾掉的東西,開始進入我的世界。 當年以為自己從科技跨進藝術,是學習一個陌生的領域。現在回頭看,也許真正被改變的是「我怎麼看」。 之前提到,攝影老師曾一張一張看我拍的照片:「拍這張的時候妳很自在啊」「這時是不是有點不愉快?」「這個到底是想拍不想拍啊?」我坐在旁邊愈聽愈傻。 同一張照片,我以前看到的是構圖、光線、景物;老師卻看到了拍攝者的感受,也引導我一起看見。 如果照片一直留著這些痕跡,我以前怎麼讀不到呢? 我在科技界接受的訓練,常是從大量資料裡尋找規律,辨認訊號,排除雜訊 noise。進入藝術世界,卻發現有些以前被當成 noise 的東西,反而可能是 signal。 這幾年我感覺自己的「感知解析度」好像提高了。原以為只是看得更細、聽到的更多,最近卻開始懷疑,不是解析度而已,是「什麼會被當成訊號」。 除了從照片裡看見拍攝者,我也曾在聲音的雜訊中聽到節律,在會議的情緒裡看見人在意什麼。三件事表面上沒有關係,骨子裡卻相同: 世界沒有增加什麼,但我能夠看見的世界,好像又大了一點。 我到底學到了什麼? 也許,先別急著把看不懂的東西濾掉... #被濾掉
3天前


與自己的外貌休戰
今天與幾位二十幾、三十幾歲、在職場歷練一段時間的女性閒聊。不知不覺他們開始分享對外貌的不滿意,有人認為自己臉太大,有人認為眉毛太醜,有人覺得自己顯老。更進一步,都對如何「矯正」自己的外貌做過不少研究與嘗試,總是不能滿意。 他們都是談吐風趣、心智成熟的女性,也有開心的一面,只是每次碰面總會碰到這個話題。聽著既熟悉又心疼,也想起自己小時候總希望內雙的眼睛變外雙,又硬又澎澎的爆炸頭變得和同學一樣柔順烏溜溜⋯⋯ 許多女性似乎很早就學會,用挑剔的眼光看自己的外貌。這要感謝從古典美人的形象,到今天媒體與網路無所不在的視覺刺激,我們很早就接收到「什麼才算好看」的高標準。 然而那些小時候的焦慮,如今早就不存在,取而代之的可能是對老化的焦慮,包括發福。與年輕的自己比,內耗的理由其實也殊途同歸。 今天很努力回想,在這兩個焦慮之間,我似乎有一段時間與自己的外貌休戰,每天照鏡子,還覺得自己蠻不錯的,這是怎麼回事? 或許那段休戰,來自注意力的移轉。世界上出現了更多有趣、值得投入的事,我逐漸把目光從鏡子移向更廣闊的世界,鏡子不再擁有那麼大的權力。 如今面對老化,我能不能再次
5天前


停留一下去感受
不再緊緊抓住「我」,世界反而變得寬廣而安全。 有一次在海邊,跑過沙灘到海裡玩水。泡著泡著,注意著越來越遠的海浪的高度,隨著它們過來,專心把頭保持在海面上。 直到一個點,界線消失;在某個瞬間,突然感覺自己「溶解」在海裡,身體的邊界消失。不再只是「自己」,也成為海的一部分、世界的一部分。甚至有個瞬間,覺得自己就是世界本身。 奇妙的是,感覺到「自己消失了」,並沒有讓我害怕,反而是很深的安全感。好像不需要再抓住什麼,也不需要證明什麼。只是存在著。 直到腳踝傳來寒意,溫度變了,才從那個狀態回來。 那個不再侷限於身體邊界的經驗,對我發生很大的影響:知道了自己可以暫時放下控制,在緊緊抓住自己之外,還有別的存在方式。 原本注意力只在自己身上,會突然向外擴張。於是,焦慮不再佔滿整個世界,原本壁壘分明的「我和你」,界線也鬆動。多了一點空間去感受對方,看見其他可能;有時甚至成為朋友。 每天活在大量細微的感受裡,有沒有覺察到而已:別人的語氣、眼神,身體突然緊繃、風吹過皮膚、一首歌讓心突然亮起來的種種感覺。 如果停留一下去感受:原來胸口有點緊,肩膀正在用力;那句話讓我受傷
6天前


把感受描述出來
攝影老師是怎樣看到照片裡的情緒,以及拍攝者的個性?! 之前的我覺得他像在算命,或是有超能力。 現在似乎有一點點了解,像我一樣的「一般人」,也可以看到。 老師指出,我拍攝的照片呈現了當時的心情,也隱約透露出我的個性。這句話彷彿讓我打開了一隻眼睛,開始看見自己在不同情境下拍出的照片,帶給觀者什麼不同的感覺。 透過回憶自己當時的心情,產生一種很深的反思,以及像是往內心伸出一隻手,打開了藏著多年前感受的抽屜,仔細翻找。 當時的感受,影響了我何時舉起相機、站在哪裡、如何取景、讓什麼進入畫面,又對畫面投入多少情感......啊,原來看似簡單的快門一按,在我身上卻進行了千迴百轉的高速運算啊! 當我開始打開一隻眼睛,老師進一步要我練習把感受描述出來。對習慣使用語言文字的我來說,描述會迫使模糊的感受逐漸顯影,讓它真正成為自己的東西。欣賞文字、攝影、書畫、音樂、舞蹈或戲劇,也不能只停在「很棒、好聽、美」。 這樣,另一隻眼睛也會打開。 試著說出來,也是一種創作練習。我得更細膩地觀察:究竟是什麼構圖、節奏或內容關係觸動了我?原本模糊、一閃而過的感受,開始有了可以辨認的輪
7天前


心情跑進照片裡
一張照片勝過千言萬語,只是我從沒想過自己的心情也會跑進去。 之前說到攝影老師要我們從照片中看到拍攝者的心情與個性,這件事讓我極為驚訝,有點像第一次看到有人對著抽象畫流淚。 後來老師看我過去拍攝的照片,他說基本上畫面透出一種平和安靜,構圖都很好,大概是我本身的個性吧。 「這個時候妳很自在啊?」他看著一張照片說。 「這時候是不是有點不愉快?」另一張他疑惑地看了一會兒:「到底是想不想拍啊?」 「跟那張比起來,這張妳參與度就很高,感覺很喜歡這裡,很融入。」 另一張他則感覺我那時的心有點亂,雖然仍然有一種平靜在背景裡。 我再次聽傻了。怎麼可能! 當我跟著他的評論,回到拍攝當時的場景與心情,必須說,我完全同意他的解讀。 這甚至帶著我反思那時沒有注意到的氛圍與心情。即使是二十多年前的往事竟然也清晰浮現:是的,我想起來了,確實有著那樣的心情,當時不自知,現在回顧卻異常明確。 原來我的心情被照片記錄了下來,即使我的形體不在其中。這似乎讓我看照片有了不同的觀察角度,和更高的敏銳度。 「照片不只是記錄,更不是客觀的報導。你拍的照片都表現了你自己,呈現了在那個瞬間你感受
9月6日


不再急著找才看見
曾經與一群朋友一起上一個攝影課。 課程其實很簡單,老師講了一下構圖,然後就給學員循序漸進的五個題目:對稱、重複、光影、創意、大師作品啟發;我們必須帶手機去戶外拍一個小時。 一開始我想著趕快找到題目要的角度,把功課做完交差,找了一陣子都找不到,精疲力竭。 就要放棄的時候,心裡似乎突然打開了一雙眼睛,抬頭看見滿滿剛竄出的小松果、草地上溫柔的陽光。 不只看到的,甚至聽到的、觸覺感受到的也變得靈敏。開始聽見風吹過樹梢的聲音、遠方大鳥嘎嘎的叫聲、大自然的低吟;還有風吹過皮膚軟軟的涼意。原本覺得一成不變的世界,忽然變得豐富,到處都是值得截取的角度。 是什麼「突然」變了? 最後老師把所有人的作品匿名展示出來給大家評論,並要我們輪流說出攝影師的個性與拍攝時的心情。我心想:這怎麼可能!應該都是用猜的吧? 答案揭曉,竟然還猜得滿準的。不僅猜的人驚訝,被猜中的也分享:當別人評論自己的作品、猜自己的心情,居然可以用不同角度重新觀看那個影像,感受到那時的情緒與照片的關係,真是對自己全新的認識。 當我開始放棄控制,感受與注意力反而活了。 猜,也似乎並非全無根據。...
9月5日


我怎麼看也被我看見了
記下來的不只是看見什麼,還包括我如何看。 開始寫微笑365時,原想只是記錄各種感知經驗而已。 有的讓我看見「差異」。 我開始聽見發音裡極細微的差異:Linda不只是/i/短一點,有時是/ə/重一點。以前沒注意、甚至聽不到的不同,如今進入了意識。 更多時候,是以前根本不會注意的東西,如今被我「注意」到了。 看一幅字畫被激發了情緒,畫一條線竟能讓全身震動。在親身的體驗後領悟了,原來這些前因後果與觸動,真是難以用言語描述。 因為看到差異、注意力的目標擴大,看到更多的「關係與模式」。 我在玩game多了一隻眼,意識到game在玩我,而行為的背後可能是焦慮;另一方面,每天寫,觀察到自以為是的思維模式。 同一件事「不只有一種解釋」,越來越靈活移動觀看位置與角度,不急著去評斷。 面對創意中心的結束,開始嘗試從決策者的位置,想像他可能面對的責任與取捨。我仍然在意自己認為重要的事,卻也明白:「我認為」只是從我的位置看到的,不是唯一答案。理解另一種角度不等於認同,卻可能讓往事長出新的意義。 親手記下這些經驗後,我比事情發生當時又多了一層「對自己觀看方式的覺察」:不只
9月4日


為「沒用」的東西留一點空間
「藝術和哲學這種賠錢的東西,幹嘛要浪費時間?賺錢活下去都來不及。」 連續寫了幾天《未來編年史》讀後感,心裡一直有這樣的聲音。這大概是我在社會化過程中,反覆聽見並逐漸內化的心理暗示。 「兩千年後太遙遠,我們早就不在,這個預言有什麼意義?先解決眼前的問題吧。」也有這個聲音。 依照手稿的世界觀,大約兩千年後,人類演化出所謂的「內在新人類」,並獲得接觸「包含一切存在的更完整現實」(Great Reality)的「直接認知」能力。藝術與哲學未必是這場演化的充分或必要條件,卻可能是人類經過數千年累積的鋪路石。 就像現在的科技對兩千年前的人類有如魔術一般(對許多現代人也還是),今天的科技文明不是一蹴而就,是無數探索長期累積的結果。 不用把《未來編年史》當作預言,卻可以把它視為一種關於文明未來的思想模型。 科學技術擴張了我們能夠解釋與操控的世界;藝術拓寬了我們能夠感受的世界;哲學則增加了我們理解世界的框架。 三者都在增加面對未來的不同能力。而或許正是這樣更多的選擇與可能,為人類帶來更大的彈性與韌性。 就如同,如果包括伽利略在內的「異端」思想全被徹底消滅,人類對世
9月3日


多知道一點更意識到自己的有限
為什麼《未來編年史》兩千年後的世界吸引我? 據手稿所述,一位瑞士教師因重病陷入昏迷,意識來到3906年,在驚嚇中重新學習那個時代的語言與思想;甦醒後,他留下了這些記錄。 手稿描繪,人類在漫長發展之後,演化出一種超越感官與理性推論的「直接認知能力」,稱為Nibelvirch。部分人因此能夠直接接觸某種「包含一切存在的更完整現實」,稱為Samith或Great Reality。 「我相信」、「我推論」,甚至「我有強烈直覺」都不是。 是「我知道」。 書中比喻,人類的天線能力有限。Nibelvirch也只像多打開了一根天線,卻讓人真正意識到「自己不知道多少」:不同觀察框架所看見的,都只是現實的一部分,沒有一個框架能涵蓋全部。 多知道了一點,反而帶來更深的謙卑。可以想像,這樣的謙卑也可能大幅減少戰爭與衝突。 手稿也提到,崇高理想、宗教敬畏、藝術創作、對正義的追求、深刻的愛、自願犧牲與超越死亡的嚮往,可能具有共同來源:人類一直隱約感到那個更完整的現實存在,卻無法直接認識它。 這種長期無法滿足的精神渴望,也解釋了藝術與哲學為什麼如此重要。 藝術,感受尚不能被概
9月2日


能力跑得比智慧快
《未來編年史》可以被視為一個文明演化的思想模型;3906年太遠,無法當作預言去驗證。它真正有意思的不是遙遠未來的烏托邦,而是人類花了將近兩千年才走到那裡,而且中間犯了很多災難性的錯誤。 首先,我們現在把「進步」理解成外在能力的增加,高度相信科學、技術、生產與經濟成長,以為這才是文明:知道更多、做得更快、生產更多、控制更多、生活更方便。 問題是,人的內在並沒有用同樣的速度成長。我們可能擁有非常強大的工具,卻沒有足夠的智慧去使用它們。在手稿描繪的未來歷史中,向其他星球殖民與核武競爭製造了極大的災難,犧牲無數生命。 手稿描繪的是:人類直到付出極大代價,才被迫反省:我們已經如此強大,為什麼仍然把世界搞成這樣?原來科技能力不等於文明程度,而真正的「革自己的命」才會發生。 後來,人類在漫長的混亂與紛爭中,逐步改變國家競爭、財富分配與勞動制度,發展出全球共同體,也重新理解文明的意義;科技能力與內在文明發展的速度差逐步改善。 特別是科技界的人,可能聽過孫運璿前行政院長晚年反省,自己那一代是否把經濟發展推得太快、太急,而沒有同步提升精神文化。 要科技與經濟停下來等
9月1日


只有理性不足以回答
3906年,生存問題已經大致解決。勞動的必要性下降,人類眼前更根本的問題變成:「活著要做什麼?」《未來編年史Chronicles From the Future》或是所謂的「保羅預言」這樣描繪。 這是現代人偶爾也有的大哉問,只是我們容易因爲與生存相關的「更緊急」的事而分心。 在我離開科技界進入藝術界後,一位科技界的朋友介紹了這本據稱源自二十世紀初手稿的書。老實說它幫著我拾回了一些對自己直覺的信心。雖然這是真實性無法確認的近兩千年以後的「故事」,卻與我心中創意中心所嚮往的未來十分接近。 據書中所述,那時的未來人回頭看我們,認為人類曾把理智、科學、技術、物質能力發展得非常強大,內在文明卻沒有同步成長。這造成了一個危險的不平衡,而衍生了後來許多災難性的、影響全球的事件。 它似乎把我在紐約「看」到、在天際線之上虛幻景象的內涵給清楚描繪了出來。原來這個未來從來不只是我一個人的幻想。 沒有要把它當成圭臬,而是知道這個可能性存在,而且有人為這個可能,描繪出一套頗為完整的世界觀與生活圖景。 書中直接說,哲學、藝術以及非教條式宗教,幾千年來一直在指向某種超越理性的
8月31日


先活出一點點未來
你知道《未來編年史》,或是所謂的「保羅預言」嗎?據書中所述,瑞士教師Paul Amadeus Dienach曾因怪病陷入長期昏睡,意識去到3906年,醒來後留下相關記錄。 雖然真實性並未被確認,但這幅未來景象,與馬斯克近年對AI社會的推測頗接近:工作可能成為選擇,而金錢的重要性也可能逐漸降低。 也就是人如果不想工作,可以不工作,生存也不會失去保障。即使工作,做的也是自己真心想做的,可以自由選擇。 如果人不再需要靠工作證明自己的價值,也不必靠產出換取生存,人會把自己活成什麼樣子?這個問題在AI 時代似乎也開始變得迫切。 我沒有把保羅的記錄看成預言,而是把它看成一個遠方的燈塔。 它讓我想像:人類或許有機會活成這個樣子。 今天仔細看了我這幾年的軌跡: 離開大組織,成立微笑頻率研究室;從音樂與歌唱中探索自己的根;關心周遭親友的身心如何在平衡與不平衡之間變化;每天寫微笑365,記錄長久以來的感知與覺察;與朋友討論文明與科技、AI、藝術...... 當然,我並不是活在金錢失去意義、生存已有保障的3906年。 但我似乎開始把注意力從能產出什麼、證明什麼移開,而
8月30日


面對自以為是
自從參加中學與大學畢業三十年的同學會,與一些同屆同學在長久沒有互動後,又開始不定期聚會。有趣的是,其中有些人以前根本沒有機會認識,成了「新的老同學」。 雖然以前不認識,但不知為什麼,很容易就變得熱絡。或許是使用相近的「我們那個時代」的語言,都熟悉那個時代的典故與共同記憶,溝通不用費力。也或許是相處的時候,心態上自然回到那個年紀,感覺自己一下子年輕了許多;誰都喜歡回春的感覺吧😆 曾經與一位老同學熱絡起來,以為彼此已經熟悉,其實並不了解他在意什麼。很遺憾我以己度人,玩笑開過頭、話說太直;當時已察覺自己刺傷了他,卻直到失去交集,才知道那並不是「沒什麼大不了」。而他還曾克服萬難幫過我的忙,真是讓我懊悔不已。 共同年代帶來的熟悉感,跑在真正的理解前面;我因此把親近誤認為不必顧慮分寸。 有些遺憾或許無法挽回,但能不能少一個遺憾?我得先誠實面對自己的自以為是。 #面對自以為是 #微笑365 151 #微笑頻率 #從遲到的抱歉開始 圖:2017年台大三十重聚;台北市台大綜合體育館
8月29日


哭一場讓人舒服
從小就愛哭,哭一場是會讓人舒服的。慶幸身為女人,即使哭泣偶爾被側目,似乎也不至於像男人那麼難堪。 因為Dolly Parton過世,許多她的舊作在網路上成為熱門分享。今天看到一段《Steel Magnolias》電影剪輯,Dolly是配角,主要的戲在Sally Field。 真是傑出的表演,就像看經歷喪女之痛的鄰家媽媽,情感如潮水般自然湧出,讓人忘了這是一場戲;觸動進入母喪後第九個月的我,無法不跟著嚎啕大哭一場,再跟著她破涕為笑。但真是痛快。 從小就被爸媽說愛哭,也從沒有人阻止過,或許覺得對女孩很自然。後來看到一些親友,即使是女性,也很少在人前落淚;每個人容許情緒流出的方式很不一樣。 事情到了觸動想哭的反應,都不是小事。或許在這種時候我不想控制自己,而讓情緒流洩出來,作為一個出口,也是一種紓解,然後,就比較舒服些了。 ps. Steel Magnolias Cemetery scene,2:08起,可打開英文字幕 https://youtu.be/az5V2tUW-Ak #哭一場讓人舒服 #微笑365 150 #微笑頻率 #SteelMagnol
8月28日


我們錯過了什麼
每每想到創意中心結束時的心情與自己的侷限,心裡就有一個聲音說:談有什麼用?我們無法改變過去,更不能改變想法不同的人。 沒有要改變,是嘗試了解: 當人的感受被排在優先順序後面,會有什麼損失? 在理工領域長大,深知理性、可驗證與可重複的方法,為人類帶來了多大的力量;我自己也是受益者。 但我們可能因此看不見,人如何真正使用科技,不明白一項成果為何令人感動、抗拒或無感;也可能在複製技術形式時,錯過了創造新意義的可能。 創意中心一開始的出發點,卻是:「我們錯過了什麼?」 答案指向科技以外,那些以極為不同的方式理解與創造世界的專業。它們不只是美化、展示或溝通的工具,也能和我們一起發現問題,甚至改變問題的定義。 2010台北花博夢想館帶來很大的肯定與曝光,也帶來始料未及的定型:創意中心開始被部分人理解為擅長展演與會展的團隊。後來的奇幻迷宮、活生生聚場 Living Theater,可能也令人疑惑:這與科技研發有何相關? 科技如何運作、可能衍生什麼機會,當然重要;但若只停在這裡,可能會錯過另一半:人在過程中感受到什麼?哪些沉睡的感官被打開?又因此產生了什麼新的想
8月27日


長出意義不等於值得發生
並不是發生的每一件事都有意義。至少,以我現在的能力,還無法體悟。 這段時間,我常常與過去的自己相遇,現在重新看待往事,產生了新的意義。 但有些事就是遺憾、荒謬、未解或無法和解,讓我更清楚看見自己的侷限。 創意中心結束時,我感覺像失去了自己親手養育九年的生命。花了很長時間,才長出想要恢復的意願;又花了很大力氣,慢慢恢復。 一路走來,我也的確長出了非常可貴的東西,觀看世界的角度因此打開。創意中心時代的我,希望藉著變換視角而獲得自由;現在回頭看,似乎又向前跨了一大步。 我理解決策者有責任做出取捨;結束與繼續都可能困難,也會把組織帶往不同方向。 然而,當時的處理過程仍令我無法釋懷。自己最在意的同仁感受,沒有得到我所期待的重量。 當時是否可以更設身處地對待彼此?是否可能更善用累積九年的能量,與好不容易建立的品牌? 這只是我當時看到的局部,決策者承受了什麼、同仁們如何理解,我未必清楚。 而這些問題在組織裡或許早有答案,但並沒有因此成為我的答案。梗在心中的遺憾與對同仁的抱歉,或許是我仍未完成的功課之一。 我能看到的,是它至今在我身上留下了什麼。雖然從中長出了意
8月26日


別把空白填成傷害
今天我被一位好友語意不明地拒絕。這感覺和被客戶、被上司拒絕的經驗很不同。被他們拒絕,就是摸摸鼻子再接再厲,不會有太大情緒,因為沒有深交,也沒有那麼多期待。 而他的拒絕讓我腦子裡馬上「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原來你沒把我當好友」「我是熱臉貼冷屁股啊」等等轉了一卡車負面情緒出來,後悔自己幹嘛無聊提出詢問。 站起來走走以後,就沒那麼不舒服,因為我立即想到他的處境。然而之前我也設身處地為他想過,才會提出詢問,但是我沒有想到,他可能會用這樣的方式拒絕。那一刻,我的確受傷了。 先是幾秒鐘內,我讓自己有了一堆受傷的理由;沒多久,又替他想出N個可以被諒解的理由。前後兩批故事完全相反,卻都不是他親口說的😆 多年的交情讓我願意相信,他可能有我不知道的考量。至於原因是什麼,我也只是臆測:可能時機不對、語氣不對、沒有真正了解到他的需求......各種可能都會讓他覺得這個提議反而帶來負擔。 對自己都未必時時搞得清楚,人與人之間有所不了解,也像下雨一樣尋常而難免。 好友之間的信任也許不是相信他一定有合理的理由,也不是相信他需要時一定會來找我。信任只是,在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以前,
8月25日


被餵養還是主動觀看
讀著《焦慮世代》,我竟在那些由手機陪伴長大的孩子身上,模糊認出小時候沒有手機的自己。當然,我不能算焦慮世代的先驅;我們成長的環境差得太遠。只是那種與摸得著的世界保持距離、沒有完全融入的感覺,我似乎並不陌生。 這種距離感,後來似乎讓我長出了作為觀察者的習慣。至於如果童年時身邊有一支手機,我的注意力會走向哪裡,就天知道了。 我不知道怎樣才能把注意力從小螢幕拉回來。只是微笑365讓我發現,主動觀看和等待平台「餵」給我看,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經驗。 每天寫,我逐漸發現微笑365分享的,許多都是我的觀看。這不是故意設計的,而是寫著寫著這個主軸就跑了出來。我驚訝於自己竟然注意到這麼多東西,而且記得什麼事觸動了我,還會去分析過去的經驗現在有了什麼不同意義、今天的我和昨天有什麼差異......其實非常「好玩」。 即使注意力仍在手機上,也可以主動觀察:為什麼這一則會被送到眼前?為什麼我停在這裡?貼文、回饋與自己的情緒之間,有著什麼關係? 也許重要的不只是把手機放下,才算重新看見世界;而是無論看著山林、人群或小螢幕,都還能問自己:為什麼我正在看這個?是誰把它送到我眼前?
8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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